金三喵

【丹邕】水星记

怎么可以吃兔兔:

【姜丹尼尔X邕圣祐】






【普通同事的暗恋故事】 






【三鲜饺子点梗,祝大家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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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有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环游虽无趣,至少可以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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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听说最近有个国外单子?”金在奐一手拿着面包,脸颊塞得鼓鼓地从地铁口跑过来。




邕圣祐有些嫌弃地捏住他两颊软肉把他从自己脸边推开,防止面包屑喷到自己脸上,“我哪里知道。”




金在奐对于他嫌弃自己的动作十分不满意,用冰凉的手去抓他脖子,邕圣祐被冰得一个哆嗦,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和我的英语都不好,就算有国外单子也拿不到。”




果然这句话把金在奐的注意力转移开了,他缩回手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像是在思考怎么办。




邕圣祐听到地铁即将进站的播报音,拍拍金在奐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手里还没有吃完的面包收起来。




下了地铁后冷风刮在脸上生疼,金在奐抖抖索索地藏在邕圣祐背后躲风,邕圣祐只好无语地充当了他的保护伞。




“你说...说...要不...我们...去...去...报个班吧。”金在奐边说牙齿边打颤,好好的一句话被他说得一波三折。




“再看吧。”邕圣祐不觉得他们能拿到那个单子,毕竟二组还有一尊大佛坐镇。




金在奐下一句话随着迈进温暖公司的步子变得平整了很多,他呼了一口气,终于把冻得缩进脖子里的脑袋拔了出来。




“要不你去找姜丹尼尔帮你补补英语,他不是在加拿大待过吗?”




邕圣祐睨他一眼:“你没睡醒?他帮我补了英语然后让一组和二组抢单子?姜丹尼尔又不是傻子。”




姜丹尼尔就是他口中的那尊大佛。




虽然没有抢过一组的单,但姜丹尼尔是二组组长的缘故,邕圣祐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感,幸好姜丹尼尔长得好看又爱笑,才让一组和二组的暗斗没有变成明争。




不互相抢单子就不错了,邕圣祐不认为姜丹尼尔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金在奐坐在他旁边唉声叹气了一会儿,邕圣祐盯着键盘发呆。




这次国外的单子如果是一组的,那一组12月的业绩就肯定能做上去,前几个月他们的业绩一直被姜丹尼尔他们那组压着,经理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好几次了。




要不真的去报个班补一补?




邕圣祐头痛地按了按自己的额角,本来就要还房贷,如果现在去报个速成班又是一大笔开销。




“诶,要不你真的去找姜丹尼尔帮你补一下吧,他人看起来挺好的。”金在奐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在旁边用手肘戳了戳他。




“再说吧。”




邕圣祐重新振作了一下精神,开始做昨天的销售日报表。




好不容易才做完报表,金在奐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跑来跑去让他集中不了精力,虽然知道这会很麻烦姜丹尼尔,但他忍不住认真地思考起这件事的可行性




姜丹尼尔经常跑来一组这边,有时是借订书机,有时候是借文件夹,组里的几个小姑娘见他长得好看从来没有不耐烦过,每次在姜丹尼尔来的还要特意补个妆,不过大概是因为他每次来邕圣祐都黑着脸的缘故,姜丹尼尔很少主动和他搭话。




恰好邕圣祐也乐得不跟他说话。




午餐时间结束后,果不其然,姜丹尼尔又来了。




“Lily,有复印纸吗?”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邕圣祐听到声音心脏居然不自在地抖了一下,他抿着唇视线越过挡板悄悄地偷看姜丹尼尔。




姜丹尼尔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衬得他皮肤很白,笑起来牵动着眼角的泪痣,干干净净的,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




办公室里的女同事听见他的话后积极地帮他去找复印纸了,姜丹尼尔站在她办公桌前无事可做,低头打量桌上的东西。




桌上的东西应该大多是小女生的物件,姜丹尼尔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色温柔地笑起来。




邕圣祐看见他的变化眯了眯眼睛,有点明白过来为什么姜丹尼尔总往他们组跑了。




还能为什么,无非是为了心上人呗。




金在奐在他身边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邕圣祐清了清嗓子。




“姜组长。”




姜丹尼尔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看起来有些紧张,下意识在原地站直了以后才看向他。




邕圣祐以为是自己成天黑着脸让姜丹尼尔觉得自己不好相处,赶紧放柔了面色,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来。




“姜组长,你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英语?”




姜丹尼尔在他说话的期间向他那边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又犹豫着退了回去,愣了两秒才回答:“好啊.....“




等到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有些急切地肯定着补充了一句:“好的。”




邕圣祐松了一口气,朝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这时刚好女同事拿着复印纸回来了。




“丹尼尔,你要的纸。”




姜丹尼尔伸手接过纸,重新找回了笑容,冲着女同事和邕圣祐点点头,大步地走了出去。




等他走后,邕圣祐厚着脸皮问金在奐要了姜丹尼尔的联系方式。




“你不是说你加他没用所以死活不加吗?”金在奐虽然奚落了他几句,但还是乖乖地把kkt账号给了他。




“此一时非彼一时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邕圣祐懒洋洋地拿回手机,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了。




到了家,他把裤兜里的手机摸了出来,发现姜丹尼尔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他马上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姜组长你好,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呢?”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鞋柜上,刚要弯下腰去脱鞋子,鞋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邕圣祐有种奇异的错觉,姜丹尼尔回消息的速度就像是正捧着手机等待着他一样。




这种错觉太过自恋了。




“我随时都有时间,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那就明天下班在我家好吗?我请你吃饭。”




邕圣祐没想到姜丹尼尔会答应得这么轻松,在收到姜丹尼尔肯定的答复后终于安心了,哼着歌朝卧室走去。




他现在可以理解组员们为什么总爱说姜丹尼尔人好了。




2.




第二天一下班,姜丹尼尔果然跑到他们办公室来了,平时软塌塌的刘海被精心整理过,曲卷地搭在额前,脸上带了一点腼腆的笑。




办公室里的小姑娘最吃他这一套,有两个跑过去拿糖给他吃,其中就有姜丹尼尔经常说话的那位——Lily。




“丹尼尔,你等人吗?”Lily问。




“对。”姜丹尼尔拆了一颗水果糖放进嘴里,在脸侧顶出一个小小的鼓包,“我在等...邕组长。”




邕圣祐适时地接了句话:“你等等我,我马上收拾好东西就走。”




办公室里的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疑惑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只有金在奐一个人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抖着腿玩手机,满脸都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




“好。”姜丹尼尔手足无措地想走过来,步子顿了顿停在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邕圣祐装好包,拍拍金在奐的肩膀:“我先走了,明天给我买早饭。”




“好哦。”金在奐随意地朝他挥了挥手。




走到姜丹尼尔身边,邕圣祐手贱地戳了一下他,姜丹尼尔却像是又被他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立刻退开几步。




邕圣祐实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看见自己后总像只惊弓之鸟,他甚至在自己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他有没有在醉酒后揍过姜丹尼尔。




不敢离他再近怕把这孩子又吓着,邕圣祐无辜地收回手:“走吧。”




姜丹尼尔看了他一眼,低下头。




“好。”




一路沉默无言,刚开始邕圣祐倒是挑起过几次话头,其实他能感觉到姜丹尼尔每次都很努力地想要回答他的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总结巴,结巴完自己又会懊恼地咬咬唇,弄得邕圣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问他什么了。




在楼下停好车,姜丹尼尔和他一起下了车,邕圣祐正想招呼他往前走,突然注意到了什么。




“嘿。”




姜丹尼尔左右看了一下,犹豫道:“你是在叫我吗?”




“对,看我,别老盯着地。”




邕圣祐刚刚才发现,从出了公司到现在,姜丹尼尔的状态只有两种,要么盯着地,要么短暂地抬头看他一眼后继续盯着地。




“好。”姜丹尼尔慌乱地点了点头。




“你业务能力这么强,怎么一直留在我们部门当组长?”邕圣祐边走随口问道。




“啊....”姜丹尼尔犹豫片刻才说,“是因为喜欢的人在这个部门。”




邕圣祐了然地点点头,心道自己的猜想没有错。




姜丹尼尔看他没有再追问,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沉默地抿着嘴唇跟在他身后。




“家里有点乱,别在意啊。”邕圣祐将钥匙放在鞋柜上,弯腰帮他找拖鞋。




姜丹尼尔仰着头认真地打量他的房间,灰色沙发上有两件邕圣祐今天早上匆忙间还没来得及扔进洗衣机的脏衣服,地毯是毛绒绒的白色,只是看着就能想象到光脚踩上去舒服的触感。




有点像邕圣祐这个人,只是看着就会让人心生好感。




直到邕圣祐叫了他一声后他才回过神来:“不乱的,很干净。”




邕圣祐笑了一下,脱了鞋赤脚踩上地毯盘腿坐在玻璃茶几面前,见姜丹尼尔站在玄关处不动,向他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啊。”姜丹尼尔接受到他目光的信息,也依葫芦画瓢地脱了鞋坐在他旁边。




“就是那个,”邕圣祐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你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英语,只要到可以和外国人交流的程度就行了。”




姜丹尼尔点点头:“你想要那个国外单子吗?”




邕圣祐正喝水,听到他这么直白的问句惊得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嘴里的水刚好吐在自己裤子上:“咳咳咳。”




“你没事吧?”姜丹尼尔见状手忙脚乱地把桌子上的纸递给他。




心疼地擦了擦地毯,邕圣祐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去换个裤子就回来。”




等到邕圣祐换了裤子,发现姜丹尼尔正弯着腰站在柜台前看他放在那里的相框,听到身后的动静,果不其然吓得抖了一下才转身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笑。




“没事,你看吧。”邕圣祐朝他走过去。




“上次你们组出去聚餐了吗?”姜丹尼尔问。




邕圣祐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姜丹尼尔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突然笑了:“我昨天在Lily桌子上看到你们的照片了,照片里你还扎了两个小辫子。”




他这么一提邕圣祐就想起来了,上次去聚餐金在奐那个臭小子皮得很,喝醉酒后借了两根小橡皮筋非要给他扎头发,扎了还美名其曰要和自己的得意之作合照一张,没想到Lily把它洗出来放桌上了。




尴尬地挠挠头,邕圣祐说:“啊,他们瞎胡闹的。”




姜丹尼尔的唇角向下压了压,带出一块小小的凹陷:“邕组长和他们关系真好。”




邕圣祐看他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黯然,以为他是因为自己可以随时和Lily待在一起所以嫉妒了,开玩笑道:“你是不是喜欢Lily?”




像是被他的问题吓到了,姜丹尼尔慌张地否认,“不是!我不喜欢她!”




“好好好。”邕圣祐见他急了,顺口安抚道。




姜丹尼尔还是很执拗地想要说清楚:“我真的不喜欢她!”




眼见着事态发展方向不对劲,邕圣祐赶紧用目前的正事堵住了他还在辩解的嘴:“不是教我英语吗?我们开始吧,不然一会儿晚了。”




虽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姜丹尼尔还是嘀嘀咕咕了两句什么,邕圣祐一时间没听清,问姜丹尼尔他却又不肯说了。




幸好等到正式开始教英语二人的气氛就融洽很多了,一个皱着眉读英语,一个皱着眉看读英语的人。




背完单词,邕圣祐让姜丹尼尔帮他纠正发音,有几个单词他总觉得自己读出来的感觉不太对。




“Strategy 。”姜丹尼尔的舌头轻轻地抵住牙齿,发音圆润自然。




邕圣祐认真地看着他的嘴唇,学着他发了几次音,却还是感觉自己有股子大韩民国本土味。




“你把舌头弓起来一点。”




“不对,再来一次。”




姜丹尼尔有些着急,下意识伸手用手指尖轻叩了一下邕圣祐雪白的牙齿。




“是用舌头抵住这颗牙。”




做完这个动作,别说邕圣祐,就连他自己都蒙了。




“......”




“......”




邕圣祐沉默片刻:“你洗手了吗?”




“刚来你家的时候洗了。”姜丹尼尔尴尬道。




邕圣祐难受地龇着牙问:“我可以呸两下吗?”




“......可以。”




邕圣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赶紧呸了两下,想把姜丹尼尔手指的温度给呸出去,抬头一看却发现姜丹尼尔面色不太好,讪讪地解释道:“我这个人有点洁癖,你别介意啊。”




看姜丹尼尔这委屈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邕圣祐把手指塞他嘴里了呢。




“.....嗯。”




本来已经开始好转的气氛一下又变得有些奇怪起来,邕圣祐苦恼地挠了挠头,借口说今天已经晚了,让姜丹尼尔先回去。




姜丹尼尔闻言乖乖地站起来,邕圣祐说要送他到楼下却被他拒绝了,一个人背着包走了。




邕圣祐莫名地对他生出几分愧疚,想了一下转身去拉开窗帘,刚好看见姜丹尼尔从楼道里走出来,安安静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黑暗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了一丝难过。




在心里嘲笑了几句自己的神经怎么变得和小女孩一样纤细敏感,邕圣祐摸着出手机给姜丹尼尔发了条消息。




“今天谢谢你,路上小心,晚安。”




姜丹尼尔的消息又很快就回复了。




“不客气,晚安。”




3.




随着邕圣祐的英语进步,姜丹尼尔的称呼由“邕组长”变成了“圣祐哥,邕圣祐的称呼也从“姜组长”变成了“丹尼尔”。




起初目瞪口呆的同事们已经对姜丹尼尔每天都来他们这里等邕圣祐这个事实免疫了,有时候还打趣姜丹尼尔跟在等女朋友似的。




两个人氛围的转变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以至于这次公司聚会一组和二组破天荒地因为两个组长订在了同一个地方。




酒饱饭足后就该思玩乐了,不知道是谁先提议组队玩游戏,一组二组迅速划分阵营,Lily看起来本来想和姜丹尼尔一组,没想到姜丹尼尔率先选了邕圣祐,她只好委委屈屈地去找其他人。




金在奐一边嘎嘎嘎地笑,一边在邕圣祐脸上报复似的黏了好几张黄色便利贴,这个游戏难在不能用手,只能通过不断地扭动脸部肌肉将他们甩落。




邕圣祐脸都快抽筋了都没有甩掉下颌上的那一张便利贴,悄悄扯了扯自己在旁边看戏的姜组员的衣角。




“你快帮我吹一吹,看能不能吹下来。”




姜丹尼尔哦了一声,低着头轻轻帮他吹了起来。




他的气息从下颌线蜿蜒而上,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邕圣祐的肌肤纹理中,邕圣祐收了表情,脖子上泛起一小层酥麻。




见轻吹没用,姜丹尼尔鼓起腮帮子,等到嘴里的空气聚成一团再使劲吹出去,邕圣祐绷紧了下巴线,感觉到他的呼吸从自己的嘴唇上暧昧地轻抚过。




便利贴没吹掉,倒是组员们看见他们亲密的动作开始起哄,吵闹着说让他们两个在一起。




邕圣祐一把接住这时刚好从下颌上掉落的便利贴,揉成一团捏在掌心,嘻嘻哈哈地敷衍他们,没去看姜丹尼尔是什么表情。




等到聚会结束,邕圣祐去车库开车才问他。




“他们那样开玩笑你不生气吗?”




姜丹尼尔反问道:“你都不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不怕Lily听到?”




听见他这样说,姜丹尼尔满脸无奈:“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对对对,”邕圣祐习惯性地打断他,“你不喜欢她,找她借东西是因为真的要用。”




姜丹尼尔见他一脸不信,叹了口气:“你还记得第一天我来一组借东西吗?”




“那天怎么了?”邕圣祐问。




“你们办公室都在忙所以没有一个人理我,只有你站起来笑着说你有。”姜丹尼尔像是陷进了回忆低头笑笑,“可惜等到后来我再来你就不理我了。”




邕圣祐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由于业绩的差距导致心中对姜丹尼尔抱着微妙的敌意,不自然道:“这种小事记它干嘛。”




“.....”姜丹尼尔沉默片刻,语气突然变得有点生硬,“这不是小事。”




邕圣祐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讨好安抚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上车吧,这里多冷啊。”




车内比外面温暖许多,邕圣祐舒服地呼了一口气,姜丹尼尔坐在他旁边的副驾驶上低头不语,视线却悄悄落在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臂。




因为车里热,邕圣祐脱掉了大衣,将毛衣袖子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一小截线条优美流畅的小臂,白皙的肌肤上有几条青色河水流过,姜丹尼尔盯着他的手臂,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垂着的眼睛里看不清情绪。




“要先去吃饭吗?”邕圣祐突然问。




姜丹尼尔镇定地移开视线。




“我都可以。”




说是补课,除了前几天认认真真地上了两节英语课,其他时间他们都是在吃吃喝喝,等到吃高兴玩高兴早就十一点之后,就别提还补什么课了。




“我觉得再和你这样玩下去我就别想拿这个单子了。”邕圣祐找着吃饭的地方,半真半假地抱怨。




姜丹尼尔问:“你为什么那么想拿这个单子?”




邕圣祐想也不想就回答:“还房贷啊小朋友。”




“你那个房子,”姜丹尼尔停顿了一下才道,“是结婚要用的吗?”




“你问这个干嘛?”




气氛募地有些紧绷。




姜丹尼尔却突然面色如常地露出一个微笑,像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没什么。”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比你以后的妻子更先认识这个房子。




4.




冬天越来越冷,姜丹尼尔和邕圣祐腻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周末的休假也要借着学英语的幌子赖在一起。




“你不是叫我来你家学英语吗?结果就抱着个手柄打游戏?”邕圣祐抱怨道。




姜丹尼尔坐在垫子上,认真地看着电脑屏幕,根本没有功夫理他。




邕圣祐踹了他一下,姜丹尼尔只是歪了一下身子,笑嘻嘻地接着打游戏,见他脸皮这么厚,邕圣祐无语地站起来想去厨房倒杯水,没想到起身起到一办被姜丹尼尔抓住了手腕用力往回一拽——




“!!”




他身子一歪跌坐进姜丹尼尔的怀里,姜丹尼尔的手从他手臂间穿到前面环住他的腰,将下巴垫在邕圣祐的肩上,在他耳边哼哼地笑着,手上还执着地捏着手柄玩游戏。




邕圣祐被他哼得耳朵痒,感受到身后不属于自己的体温和味道,不自在地说:“哼什么哼,猪变的吗?”




姜丹尼尔不满地把手臂收紧了一点,邕圣祐想要挣脱他,却没想到这个小兔崽子力气这么大。




“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我认输!放手。”




“不要。”姜丹尼尔说话呼出的气息打在邕圣祐薄薄的耳垂上,“我不想放手。”




邕圣祐感觉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挣开的动作带了力气,没想到一手肘打在了姜丹尼尔的下巴上,姜丹尼尔在他耳边轻轻地“嘶”了一声。




“没打歪吧?”邕圣祐伸手去捏他下巴,端在自己面前仔细查看,“以后少开这种玩笑。”




这样一来他和姜丹尼尔本来就近的距离一下子被拉的更近了,姜丹尼尔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像是有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海面平静,往往会让人忘了在它深处汹涌着的浪潮。




邕圣祐愣愣地看了他几秒,如梦初醒般把头撇开了,胡乱地伸手帮他揉了两下。




“我不痛。”姜丹尼尔轻声说,眼睛定定地盯着他。




邕圣祐站起来伸出一只手给他:“起来。”




姜丹尼尔抓住他的手,重得像千斤顶,邕圣祐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他,没想到姜丹尼尔这时又突然卸了力气,被他拽上来后朝他的方向踉跄了几步,径自撞进了邕圣祐怀里,邕圣祐下意识将他抱住了。




“咳。”




松开他,邕圣祐不小心瞄见他耳后的一抹薄红,动作突然静止了。




最简单的问题,看来最难得到简短的答案。




或许是因为答案在心里酝酿了太久,以至于在破土的一瞬间就被邕圣祐连根拔起。




“你为什么留在我们部门?”




姜丹尼尔像是失望又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啊。”




因为喜欢的人在这家公司。




邕圣祐沉默地低头躲避他灼热的目光。




姜丹尼尔朝他凑近了一点,不依不饶地问:“你还记得吗?”




“到底记不记得?”接着又凑近了一点。




本来他们两个就隔得不远,这两次移动使姜丹尼尔近在迟尺,邕圣祐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




“记得!”他将手臂横在胸前挡住了姜丹尼尔朝他倾过来的身体,一使劲将他顶了回去。




“公司不是有很多人开玩笑说我喜欢你吗?”




邕圣祐心头一跳。




“现在我想澄清一下,”姜丹尼尔认真说,“那不是玩笑,是事实。”




邕圣祐现在实在想念以前看见他就紧张得支支吾吾的姜丹尼尔,现在他才知道这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很,伶牙俐齿地堵得自己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姜丹尼尔站在Lily桌前的微笑,每天来一组借东西的奇怪行为,和自己说话的紧张和不自然,后来超越朋友关系的亲密,所有的蛛丝马迹都指向一个答案。




“那么现在哥有话想说吗?”姜丹尼尔眼睛里有着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天上银河,又像是地上灯火,邕圣祐都不敢抬眼去看。




他越逼越近,邕圣祐的心越来越慌,一弯腰从被困着的小空间里溜了出来,急匆匆地去摸自己的包。




“我先走了。”




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姜丹尼尔甚至没有说出一句阻止的话,邕圣祐开门前最后看了他一眼,他站在桌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犹豫了一下,邕圣祐还是轻声说了一句:“再见。”




姜丹尼尔的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侧。




“再见。”




5.




浪潮再汹涌,为了不吓到在他身边嬉戏的人类,海面还是会努力保持平静。水星再想靠近太阳,也必须按着自己的轨道飞行。




水星将太阳的万有引力化作自己绕日公转的向心力,才会因此保持平衡而没有被太阳吸引过去灰飞烟灭,它离太阳最近,只有5900万千米,却要被永远禁锢在原地。




环游的行星不能拥有太阳,只能安慰自己环游也算是一种周期拥抱。




幸好这一切依旧不影响我爱你。






6.




办公室一切还是原样,除了下班后门口少了一个等待的人。




姜丹尼尔不来找Lily借东西了,于是Lily开始整天往二组跑,仿佛前几天抽屉里小到别针大到铁锤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每次看见她找完姜丹尼尔回来都满脸喜色,邕圣祐心里乱得就像团毛线,过去的一年半里他们明明都没怎么说过话,怎么这现在几天不见面心里就想念得咕噜噜地冒酸泡。




他顺着那团毛线的一头,慢慢抽丝剥茧,答案在心中初露端倪。




邕圣祐借口去了两次二组,一次是说自己组的复印机卡纸了问有没有人会修,一次是借复印机的时候把U盘扔在复印机上了。




其实是他故意扔在那里的。




可到了要用U盘的时候也没人给他送回来,他只好自己去二组找了,没想到本来该待在复印机上的U盘却不翼而飞。




里面有他整理了很久的资料,他自己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扔在那里只为了留下一个姜丹尼尔来找他的可能性。




“怎么了邕组长?”二组一个组员看他皱着眉站在复印机前,疑惑地问道。




姜丹尼尔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他一眼,邕圣祐察觉到他眼神中情绪淡漠,心里莫名烦躁,硬邦邦地回答道:“没什么。”




说完话他转头就走,姜丹尼尔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步子一迈挡在他面前,手摊开递给他一个东西。




“U盘不要了?”




邕圣祐看着他的眼睛,试图读出他眼中的情绪,可姜丹尼尔像是在前几天那一战中终于学会了隐藏,嘴角正带着礼貌的微笑,眼睛也没有任何波澜起伏,整个人挑不出一丝毛病和唐突。




他停顿几秒,伸手拿走了U盘,推门离开了。




没过几天,负责和他们谈单子的芬兰人终于来了,他们免不了一场应酬,总经理不知道为什么让一组二组都去了。




但姜丹尼尔来了以后不抢功也不说话,总经理给他使了几次眼色他都当没看见,一个人坐在原地闷声不吭地喝酒,总经理只好示意邕圣祐去。




前段时间的恶补给邕圣祐带来的益处还是有的,他端着酒杯和那几个外国人磕磕巴巴地聊着天,没过几分钟,那群芬兰佬就开始攀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了。




“邕,再喝一杯!”




邕圣祐自认为自己喝酒已经算厉害了,可看这群芬兰佬的架势,哪是在品酒,说是想把人喝死还更有说服力一点。




好不容易才被放过,但在接受到几个组员求救的信号后,还在一旁犯晕的邕圣祐只好拿着酒杯重新站起来挡住了芬兰佬猛烈的攻势。




又是几杯酒灌下肚,邕圣祐觉得眼前都开始发黑时,一只端着酒杯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插进了他们中间,听到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邕圣祐终于放松地吐了一口气,坐下了。




“喝又不能喝,还学别人挡酒。”




邕圣祐抬头看他一眼,姜丹尼尔的下颌线紧绷着,看起来是不太高兴,也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帮别人挡酒不开心还是为这几天的冷战而不开心。




其实邕圣祐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最终答案,但他为了对自己负责,对姜丹尼尔负责,并不想这么简单地向这个答案屈服,因为所有问题的答案都是需要时间检验的——只是凡事在特殊的人面前总会有例外。




“姜丹尼尔呢!我不要你!我要丹尼尔!”邕圣祐醉醺醺地靠在墙上,来一个扶他的人就推开一个。




倒霉催的金在奐只好认命地跑去帮他喊人了。




姜丹尼尔出来后看见他不情愿得跟条鱼一样在别人怀里扭来扭去,快步走过去伸手要人,声音也失去了平时的温度和礼貌:“给我。”




抱着邕圣祐的人猝不及防地被他吓了一下,跟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邕圣祐扔进了他怀里。




被姜丹尼尔接住后,邕圣祐终于规矩了一点,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地喘气,姜丹尼尔低头看了他一眼,边安抚边将他带回了自己家。




邕圣祐被姜丹尼尔轻轻放在沙发上,他躺着挣扎了一下,不满地坐起身,迷迷糊糊地和姜丹尼尔干瞪眼,刘海塌在额前看起来乖得不像样。




姜丹尼尔伸手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邕圣祐跟只猫似的贴着他的手蹭了蹭,姜丹尼尔像是被烫到了,倏地收回了手。




半晌,他忍不住又用指尖碰了碰他脸上的三颗痣。




“我本来不准备让你走这条路,”他垂着眼睛低声道,“我只是想在你身边待着。”




“可这是你自投罗网的,这不怪我对不对?”姜丹尼尔的声音温柔中又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邕圣祐醉得视线朦胧,听见姜丹尼尔的问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姜丹尼尔看见他这幅乖巧的模样终于笑了,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抬了起来:“那我可以亲亲你吗?”




看似认真思索了几秒,邕圣祐小小地打了个酒嗝,严肃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将嘴唇贴了上去,舌头卷进一片酒味,这刺激了他的味觉,带着一阵摧枯拉朽的力量闯进他脑子里,体温随着酒精在体内发酵终于越升越高,就在此时,邕圣祐却突然头一歪,姜丹尼尔赶紧伸出手掌接住他的头,平稳地将他放回沙发上。




无奈地叹了口气,姜丹尼尔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今天就先放过你。”




邕圣祐的头挨到柔软的布料,满意地砸吧了一下嘴,姜丹尼尔低头看着他皮肤细致的纹理,下颌线的美妙弧度,耷在下眼睑的细密睫毛。




这次自己是真的完蛋了,姜丹尼尔心想。




7.




等到邕圣祐醒过来,已经中午十二点了,空气里传来了食物浓郁的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搔着邕圣祐的心。




他坐起来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短发,趿拉着棉拖鞋顺着食物的香气去了厨房门口。




姜丹尼尔背对着他在做什么,邕圣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肩宽腿长的背影,满意地咂咂嘴,结果嘴里咂到一股酒味,他不适地皱起了眉。




“家里还有牙刷吗?”




听到他的声音,姜丹尼尔转头看他。




“我去洗漱间给你找一找。”




姜丹尼尔前脚进了洗漱间,邕圣祐后脚就跟了进去,狭小的洗漱间一下子挤进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姜丹尼尔连转身都有点不方便。




“给..."姜丹尼尔将一把新牙刷递给他,两个人的脸不过一公分距离,呼吸缠在一起,邕圣祐去拿牙刷的手,碰到了姜丹尼尔温热的肌肤。




彼此肌肤的接触如同星火燎原,暧昧的气氛烧进邕圣祐的心中,带着滚烫的气息钻了进来。




“咳,我出去了。”姜丹尼尔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把头偏开了。




邕圣祐却被他躲闪的动作激出几分火气,一把拽住他的皮带朝自己拉了过来,两个人炙热的身体贴在一起,邕圣祐眼睛低垂着看他的嘴唇,声音低哑中带了一丝不太明显的情欲。




“跑什么?”




姜丹尼尔回过头后不小心脸颊蹭到他的鼻尖,有些惊慌失措地跟他道歉:“对不起!”




邕圣祐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如果这点小事你都要道歉的话,那我估计你要道歉道一整天了。”




话音刚落,他就凑上去轻咬住姜丹尼尔柔软的唇瓣,把姜丹尼尔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摩擦的皮肤,火热的手掌,像是易燃物品遇到了火花,两个人滚烫的唇舌烧得彼此都有些发晕,脚步乱成一团,在磕磕绊绊中阵地好不容易才从洗漱间转移到卧室。




可惜的是没有能够做到最后,因为就差临门一脚时姜丹尼尔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本来不愿意管它,可手机像是催命般响个不听,他只好暂时停了动作去摸手机。




看到手机屏幕上“总经理”三个大字的时候,姜丹尼尔破天荒地骂了一句“我操”。




邕圣祐笑着跌回床上,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温柔的乖宝宝姜丹尼尔说脏话,这小兔崽子现在哪还像是刚刚那副碰一下自己都要道歉的样子。




被人打扰的焦躁显而易见地印在姜丹尼尔眉宇间,他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语气变得平静一些。




“总经理,有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姜丹尼尔猛地皱起眉头,“不能明天吗?”




邕圣祐坐起来揉了揉他皱着的眉毛想帮他揉散,姜丹尼尔温暖的大手反包住他的,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姜丹尼尔挂了电话以后,邕圣祐问他:“怎么了?”




“总经理突然叫我出差,今天就要去。”姜丹尼尔垂头丧气道。




“去呗,我等你回来。”




姜丹尼尔有些紧张地咬咬嘴唇,看向他的眼里带了一点期盼:“回来以后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好吗?”




“那你答应我在圣诞节之前回来。”邕圣祐温柔地揉了一把他柔软的头发。




姜丹尼尔肯定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起来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送邕圣祐离开了。




走前,姜丹尼尔急急忙忙地从冰箱里搬出几盒小菜塞进他怀里,邕圣祐迷茫地伸出手来接。




“这个你带回去放在冰箱里。”




“啊,这个也带走吧,我妈妈上次来专门给我做的。”




“等等,外面肯定很冷。”姜丹尼尔嘀嘀咕咕着将自己已经围好的围巾缠在邕圣祐的脖子上,帮他拢得严严实实的。




邕圣祐看他这幅跟要把整个家都让自己带走的架势,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脖子上还带着沾染了他味道和暖意的围巾,神色无奈。




“你别给我塞啦,我没开车这么多东西也带不上啊。”




姜丹尼尔闻言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有点红:“对哦,你应该也不缺这些。”




虽然他给的都是些在普通不过的东西,但是这已经是他在家里能找到的最好的,所以他就忍不住想要把一切自己觉得好的东西都塞给邕圣祐让他带走。




最好把他也带走。




邕圣祐看他有点失望地撇着嘴,像是在懊恼自己怎么送的都是这么些寒酸又拿不出手的小玩意儿,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小盒泡菜,声音温柔。




“这一盒我们留到圣诞节你回来再吃好不好?”




姜丹尼尔这才笑了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盒子。




等到邕圣祐上了出租车,姜丹尼尔还在路边有些沮丧地确认他真的不要自己送吗,邕圣祐将车窗放下来,示意他低下身体,伸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快回去吧,外面这么冷。”




被他摸了两把,姜丹尼尔满足地跟他挥手往回走。




汽车慢慢发动,邕圣祐把脸埋进姜丹尼尔的围巾里,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瞄见后视镜里姜丹尼尔越来越小的背影,突然感觉这一幕有点熟悉。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看见姜丹尼尔背影心里的难过从何而来了。




那大概是求之不得的痛,是想要靠近却又远离的犹豫。




8.




圣诞节每年都是隆重的,这种隆重在被贴上浪漫的标签后显得尤为吸引人,所有人像是听到这三个字脑海里就会凭空联想到一段恋爱戏码,它总是和人们理想中的爱情挂钩。




办公室提前一天就拉了彩带,好好地装饰了一番,一个个都没了工作的心情,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夜的活动。




“圣祐哥,你今晚干什么?”金在奐问他。




邕圣祐看了一眼手机,姜丹尼尔还没有回复自己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短信,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不干嘛,你....”




他旁边突然爆发出一阵嬉笑声,掩盖了他说话的声音。




“你们别老开我和丹尼尔的玩笑,我都说了好几遍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因为他在二组我才老往二组跑的!”




传来的是Lily的声音,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了一点害羞和甜蜜。




邕圣祐想了想自己先前的误会,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就像心有灵犀一般,这时候姜丹尼尔的消息刚好回复了。




“等我。”




等到快下班了姜丹尼尔还没有发来消息,邕圣祐看着办公室里的人结伴成群地离开了。




金在奐随意问道:“你是不是在等姜丹尼尔?”




愣了一下,邕圣祐恍然大悟道,“你早知道他喜欢我?”




“那兄弟是真的不太会藏,每次来借东西眼睛都看的是你,我离你那么近,想装瞎都装不了。”金在奐苦笑着说。




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邕圣祐冲他眨眨眼,“下个月你的早中晚饭我全包了。”




等到金在奐再三确认小气鬼邕圣祐是真的决心要大出血后,两个人才收拾好东西出了公司。




到了家楼下,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你现在可以来陪我看圣诞树吗?”姜丹尼尔声音听起来有些雀跃。




邕圣祐摸钥匙的手停住了,他站在公寓楼楼下,伸出一只手接住了天空飘飘转转落下来的雪花。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有,不过如果你拒绝我就去造谣。”姜丹尼尔在电话那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邕圣祐笑着用冻僵了的手指头捏捏自己冰凉的耳垂,将手机换到右边。




“造什么谣,说出来我听听。”




姜丹尼尔想了一下:“我告诉别人你睡了我不负责。”




“明明是你想睡我,现在怎么变成我要睡你了。”邕圣祐想也没想就反驳。




电话那头一瞬间沉默了,邕圣祐暗骂自己的猪脑子今天真是被冻住了,早不说晚不说偏要用这么尴尬的方式说出来,他懊恼地踩了踩自己脚下的雪,雪堆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电话里还是没人说话。




清了清自己的嗓子,邕圣祐赶紧挽救道:“你别放在......”




“能睡吗?”姜丹尼尔打断的声音听起来干涩发紧,“我想睡的话就能睡吗?”




心上。




邕圣祐默默地在心里把自己的话补全了,他没有回答姜丹尼尔的问题,只是吸了吸快要冻得没有知觉的鼻子,呵出一小团雾气,将脸埋进温暖的围巾里。




姜丹尼尔听见他没有回应也不敢再说话,在电话另一头深深浅浅地呼吸着,邕圣祐听见他紧张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很神奇。




他毫无防备充满信任地就将心脏放在自己手里,邕圣祐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把致命的部位放在别人手里任由揉捏,他的喜怒哀乐全都和自己有关,姜丹尼尔像是风筝,而选择收紧他或是放飞他的线在自己手里。




“你说的圣诞树在哪里?”邕圣祐将脚边的雪踢了出去,雪洋洋洒洒地落在远处。




像是怕他反悔,姜丹尼尔急匆匆地说了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邕圣祐将沾染了自己体温的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黑漆漆的屏幕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傻子。




9.




几天不见,姜丹尼尔的头发染成了灰色,带了一个傻傻的麋鹿发箍,穿着灰色大衣白色高领毛衣,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很适合在圣诞节被人拥抱。




“你好吗?”邕圣祐走过去笑着和他打招呼。




“不太好,我很想你。”




姜丹尼尔也跟着他笑。




邕圣祐觉得他真是直白得肉麻又可爱。




“你说的圣诞树呢?”




姜丹尼尔走到他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捂住他的眼睛,耳后传来声音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跟我来。”




他跟着姜丹尼尔走了几步,眼前是一片黑暗,他心里却没有一丝慌张。




等到姜丹尼尔松开他,邕圣祐一睁眼就看见面前一颗比人还高的圣诞树,上面缠着暖色的灯,挂了几个金色或银色的小铃铛。




姜丹尼尔的语气像是在邀功:“这是我一个人从超市扛过来的哦。”




奖励般摸了摸他的头,邕圣祐笑着夸他:“厉害厉害。”




努努嘴,指了指圣诞树上挂的东西,姜丹尼尔舔舔嘴唇。




“这是槲寄生。”




邕圣祐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西方的习俗说,如果我在槲寄生下面要求你亲我,你不能拒绝。”




雪一片片飘下来,落在姜丹尼尔的眉眼上,他呼出的热气又将它们烫化,他靠在那颗巨大的圣诞树下,圣诞树暖色的灯光柔化了他的脸部线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团巨大的光晕。




他闭上眼睛等着邕圣祐亲吻他,背后是一片浓厚的黑暗,这场景看起来颓废又浪漫。




邕圣祐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希望我亲你吗?”




“说实话,我希望的事情太多了。”姜丹尼尔眼睛没有睁开,睫毛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一点点颤动,邕圣祐看着有些心痒,凑过去用温热的嘴唇帮他把睫毛上落下的雪吻化了,他的舌尖尝到一点苦涩。




感受到睫毛上的触感,姜丹尼尔睁开了眼睛,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我很喜欢你。”




邕圣祐听到他的话伸出舌头将嘴唇上沾到的冰凉卷进嘴里:“我们已经认识一年半了。”




“准确地来说,我们已经认识476天了。”姜丹尼尔将他肩头的雪拍了下去,眼神温柔又缱倦,“可不管认识时间长或短,都不妨碍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开始喜欢你。”




邕圣祐闻言手掌贴住他的脖子朝自己拉过来,亲了上去。




比起接吻,这更像是一场以唇为剑以齿做盾的温柔战争,他们在彼此温热的口腔中争夺主动权,最后还是邕圣祐先认输了。




姜丹尼尔的舌头舔了舔他的下颚,又点了一下他的上齿才退出来,给了他一个温柔缠绵的轻吻。




“刚刚我用舌头点的那几个地方,是你说I Love You的时候需要注意发音的地方。”




“傻逼。”邕圣祐放开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傻乐起来。




“还说我傻逼,也不知道是谁上次吃我的手指头都嫌脏,现在吃我的口水就不嫌了?”




“......”




“......”




刚刚说耍流氓的是他,说完了被邕圣祐笑莹莹的眼睛一盯就有点害羞地把脸埋进邕圣祐围巾里的也是他。




“其实我并不是想睡你。”姜丹尼尔抱着他把脸埋在他围巾里,声音闷闷的,“我是想喜欢你。”




“嗯。”邕圣祐温柔地拍拍他的背,示意自己都知道。




“可我不敢说我喜欢你,你要是知道一个男人喜欢你会觉得多奇怪啊,所以我只能让你觉得我想睡你,你不会当真就不会害怕我。”




邕圣祐扯了一把他脖后的衣领示意他站直,姜丹尼尔站直后还懵懵地盯着他看,邕圣祐忍不住凑上去亲他。




“你喜欢我一点都不奇怪,我这么帅这么好,你不喜欢我才奇怪。”




姜丹尼尔有点沮丧地说:“可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每次看到你都想跟你道歉。”




“为什么要道歉?”邕圣祐问,“喜欢一个人是荣耀,不是觉得羞愧认为自己应该道歉的错误。”




想了想,邕圣祐问出了一直好奇着的问题。




 “你觉得暗恋我苦吗?”




以前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眼色可言的木桩子,永远都和姜丹尼尔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甚至还可恶地在庆幸他们之间有这段距离。




姜丹尼尔摇头。




“不苦,我觉得和你有关的都是甜的。”




我想大概对于我来说,你就是甜蜜本身。




邕圣祐笑着打他一下,“你最好说实话。”




“好吧,其实有些时候我会嫉妒金在奐,会嫉妒你所有组员,甚至嫉妒你趴着的桌子,盯着的电脑,我想如果我能变成他们其中一个就好了。”




邕圣祐心疼地摸摸他的脸,说:“我觉得不好,如果你变成他们其中一个那我就没有姜丹尼尔了。”




“我刚开始觉得自己挺像个乞丐的,你对我释放了那么一点善意,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是后来我又想明白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于是这么一点善意因为你好看的程度在我心里乘以了一百倍甚至是一千倍,接着我就觉得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喜欢上你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了。”




姜丹尼尔边说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影子是不是真的被印在了这双好看的眼睛里,邕圣祐突然把手表举到自己眼前,认真地倒数起来。




“3,2,1。“




“圣诞快乐。”




邕圣祐看着手表的表针走到一天的开头,一天的末尾:“我是第一个给你说圣诞快乐的人。”




姜丹尼尔笑了,伸手再一次将他按进自己怀里:“圣诞快乐,我能不能问个为什么?“




虽然他问得有些没头没脑,但问题所指二人都心知肚明。




“任何瞬间的心动都不容易,不要怠慢了它。”邕圣祐在他怀里问,“听过这句话吗?”




“毛姆。”姜丹尼尔哼哧哼哧地笑。




“人生不就应该及时行乐吗?你又是哪里来的为什么。”




“好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低估你的洒脱了。”姜丹尼尔用下巴轻蹭着他的头发,“既然这样我就当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看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邕圣祐就忍不住想要逗他:“你要先告诉我,我和你在一起有什么好处?”




“以后房贷可以我们两个人一起还了。”姜丹尼尔认真地回答,“单子是你的,我也是你的。”




邕圣祐憋着笑,“那可不够。”




姜丹尼尔闻言苦恼地皱起眉毛,看起来有点傻气,邕圣祐想了想伸手去勾他的手指。




“世界上除了叔叔阿姨以外会多一个人爱你如生命。”姜丹尼尔反手将他的拇指捏在自己手心。




“不知道这个好处够不够。”




10.




2017年12月25日零点,科学家发现水星脱离自身轨道朝太阳偏移,逐渐变成一颗疯狂加速的流星。




它在宇宙中飞行,尾部划出一条明亮的线,这幅姿态简直像是要索性选择冲进黑洞,它或许是在黑暗里飞行了太久,此刻在它心中黑暗和光明的意义不复存在。




科学家们都说它像是一个朝太阳飞奔而去的巨大的圣诞礼物,而令人庆幸的是,这颗水星终于即将结束这场无趣的环游。






————————FIN————————




之所以取名叫水星记其实是想表达丹尼尔因为第一次见圣祐沉溺于他释放的温柔善意,后来在暗恋中越陷越深,却不想打扰他带他走这条艰难的路。因为喜欢所以害怕,因为喜欢所以不敢靠近,幸好他的太阳看到了他的努力,于是他终于奋不顾身地冲出了轨道。




其实lily刚开始就是一个普通的炮灰,为什么后面改了呢,因为我写着写着突然想起来我初中英语老师给我取的英语名就叫lily。




女人,就该对自己好一点。




最后,圣诞快乐,希望这个故事你们喜欢,并且新的一年希望看见这篇文的人比去年开心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一亿倍,顺便给大家推荐一下这篇文的灵感源泉——《水星记》by 郭顶,这首歌真的超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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