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三喵

【姜丹尼尔生日贺文/丹邕】哥德巴赫猜想

科学家做蛋糕:




【姜丹尼尔X邕圣祐】






BY: 吃火锅不吐火锅底料






 论暑假约炮约到自己新学期高数老师的追求方法。



        

1.


邕圣祐听见脚步声,侧身一转进了厕所,还没来得及关厕所门身后就挤进来一具温热的身体。





“这位同学有事吗?”邕圣祐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自己同他的距离。





姜丹尼尔撑在他背后的门板上,将他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二人的呼吸有一瞬间交融了,姜丹尼尔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人一时间沉默在原地。





邕圣祐干脆伸手揪住了他的卫衣将他朝自己拽了过来,似笑非笑地问:“讲台上看见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姜丹尼尔又舔了一下嘴唇,像是在回忆昨夜的滋味,喉结上下吞咽了一下:“在后悔昨天晚上没有拉着你做一整夜。”





故事是从昨晚开始的。





昨天晚上,金在奐急吼吼地在电话里让邕圣祐去弘大新开的一家酒吧,邕圣祐当下就拒绝了。





“不去。”邕圣祐就知道金在奐给他打电话准没好事。





“你来不来?你不来下次别想找我帮你代课!”金在奐在电话中如是威胁。





邕圣祐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乖乖地穿上大衣出了门。





“你怎么这么慢!”金在奐在酒吧门口一看见他就伸手拉他。





“我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邕圣祐二话不说扭头想走,被金在奐一把抱住了腰。





“快点跟我进去!”





“邕圣祐不情愿地被他往里拖,嘴里还在告诫他:“我喜欢男人,你别一会儿又让我和女孩子坐一桌。”





金在奐心虚道:“反正酒吧里也坐了男生嘛。”





进去了邕圣祐才发现这不是一间普通的酒吧,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服务生将看不见东西的他们带领到座位上坐下,看不见对面和你说话的人的脸,只能听见说话声。





虽然新奇,但邕圣祐依然提不起来什么兴趣,百无聊赖地撑着头坐在一旁听金在奐把对面的两个女孩子逗得花枝乱颤。





“不好意思,我出去一下。”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搔着邕圣祐的耳膜,他下意识直起身子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膝盖被轻轻撞了一下,低沉声音的主人停住了,伸出手帮他拍了拍膝盖:“对不起啊。”





邕圣祐想摆手示意自己没关系,手却打到了一个柔软的地方,一时间二人停住了动作都没有说话。





“我打到你哪儿了?”邕圣祐半晌尴尬地打破了沉默。





那人笑了两声,笑声有点傻气却又讨人喜欢:“屁股。”





邕圣祐没忍住跟他一起笑了起来,那人就势坐在他的身边。





“你不是要出去吗?”





“刚刚是因为无聊所以想出去,现在我不想出去了。”





邕圣祐感觉某片柔软伴随着低沉的声音轻轻擦了一下他的耳廓,于是心照不宣地勾起一边唇角。





聚会到了一半,懒得听金在奐还在口头大肆宣扬自己的恋爱史,他伸手拍拍身边的人:“要出去吗?”





“好。”





邕圣祐先他一步摸索着走出酒吧门,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外面的光线,身后紧接着又走出一个人。





那个男人,更准确地说应该是男生,一米八左右,穿着黑色卫衣和破洞牛仔裤运动鞋,皮肤很白,眼下有颗泪痣。





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和脸蛋,邕圣祐满意地冲他招了招手,心里对金在奐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他看到那个男生的同时,那个男生也看见他了,朝他笑得十分好看。





泰然自若地走上前去,邕圣祐歪了歪头问道:“去哪里呢?”





“我都可以。”





于是厚脸皮的邕圣祐立马带他去了酒店。





和男人做爱很痛,幸好姜丹尼尔足够耐心和温柔,恍惚间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被用心对待的,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焦躁,伸长了手将姜丹尼尔的脖子勾了下来,抵着他的额头笑了两声。





“你要是不行我就换人了。”





事实证明再温柔的男人也是经不得这种话激的。





邕圣祐对姜丹尼尔年轻的身体很满意,还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和他发展成固定床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发挥kakaotalk的作用,就在第二天自己的高数课上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他。







2.




邕圣祐放开揪住他领子的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一下:“狗崽子。”





“老师,那以后我还能来找你吗?”姜丹尼尔有些可怜巴巴地问。





“能啊,今天晚上就能。”邕圣祐笑了一下,朝他靠得越来越近。





随着他的靠近,姜丹尼尔看见邕圣祐近在咫尺的脸逐渐紧张起来,邕圣祐的手绕过他的腰,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脸上。





姜丹尼尔正欲将他按在墙上,自己身后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他往后踉跄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邕圣祐在自己身后作乱的手是为了开门。




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邕圣祐走出厕所头也不回地说:“但是在学校里还是要认真学习哦。”





两个人的关系这下算是固定了,在酒店的时间居多,偶尔邕圣祐也会去姜丹尼尔校外那个不大的出租房,尽管他每次去都很嫌弃,姜丹尼尔听见他不满意的抱怨后,很乖地尽量把他抱怨过的地方都做了一些改善。





不够温暖的被子被他换成了羽绒被,被邕圣祐嫌弃过的白墙贴上了温馨的壁纸,连满地的脏衣服在邕圣祐来之前都会被主人毫不留情地塞进衣柜。





时间长了,邕圣祐看着这因为自己在慢慢变得舒适的房子,心里竟然产生了奇异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姜丹尼尔这个床伴其实非常不错,床下懂事床上卖力,如果不是发现姜丹尼尔的态度在慢慢变得奇怪,他还是很愿意继续这段关系。





一天晚上,这种奇怪初露端倪。





“今天不走不行吗?”做完后姜丹尼尔长手一伸,将准备起来洗澡的他禁锢在自己怀里。





邕圣祐是从不和他过夜的,一般做完洗个澡就会回自己家,理智又清醒,大概和姜丹尼尔完全相反。





“你到底想干什么?”邕圣祐被他拦住起身的动作后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他。





姜丹尼尔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固执又幼稚。





这时,邕圣祐的某根神经突然被撞击了一下,一个奇异的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想法飞速地钻进他的脑子里。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这下子姜丹尼尔终于把头抬起来了,他看着他的双眼十分认真,还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你在开玩笑吧?”邕圣祐的眉头锁得死紧。





姜丹尼尔愣了一下,语气有点生硬地说道:“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听出他话语里赌气的意味,邕圣祐却假装没有听到,掀开他的手站起来冲他点点头:“我觉得是的。”





“我年轻又好看,老师不和我试试谈恋爱的感觉不会后悔吗?”姜丹尼尔直起身子坐在他身后的床上问,“我和别人给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在引诱水手走向他口中美好死亡的人鱼。





“你分辨得出98°热水和100°开水的区别吗?”邕圣祐正背对着他穿衣服,听见他的话后嗤笑道,“况且我值得后悔的事做得太多了,不差这一件。”





姜丹尼尔面色难看,语气却故作轻巧道:“看来老师做完连睡觉这点嫖资都舍不得给。”





转身对着他将衬衣的扣子扣好,邕圣祐把外套拿在手里,听到他的话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短暂思考这句话的意义:“明天早上我还想吃我家楼下的紫菜包饭。”





见他离开得毫不拖泥带水,姜丹尼尔恹恹地缩进被子里。





姜丹尼尔现在觉得刚刚想要亲吻邕圣祐,还想要将他拥在怀中聊以度过这个寒冷夜晚的自己真像是一个巨大的笑话。





3.




幸好姜丹尼尔这个人足够健忘,也足够乐观。





第二天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邕圣祐回了办公室,见办公室里没人,径自拉了个凳子坐在他对面撑着头看他。





邕圣祐感觉到他一如往常的亲昵,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不太想理他,静静地低头看着教案,过了一会实在是被姜丹尼尔有如实质的目光烦得不行后才无奈地转向他:“你在看什么?”





姜丹尼尔见他转过身来看自己,有些高兴地扯起嘴角,伸手把他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取了下来,凑近问道:“你又不近视,怎么老带眼镜。”





“带着显得有文化呗。”邕圣祐感觉他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不适地稍微偏了下头想要躲开。





却被姜丹尼尔按住了。





他伸长脖子亲亲邕圣祐的睫毛:“你不觉得戴眼镜很妨碍接吻吗?”





一时间邕圣祐心里警铃大作,他皱着眉拿回自己的眼镜戴上:“不觉得。”





姜丹尼尔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接着脸上带了点紧张和期盼:“今天《寻梦环游记》上映了,我们去看看好吗?”





“不去。”邕圣祐想也不想地回绝了他。





“为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误解?”邕圣祐放下手里的钢笔,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丹尼尔,电影是要和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去看的,不是和一个除了床以外和你没有任何交集的男人去看的,明白了吗?”





“可是我们不是在床下毫无交集啊,你看我们现在不就有交集了吗?”姜丹尼尔着急地想要反驳他的话。





打断他,邕圣祐表情有些冷漠:“我们现在不叫有交集,叫做你跑来打扰我。”




姜丹尼尔被他一番话憋得脸都红了,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将兜里已经买好的电影票拍在他桌上,紧接着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邕圣祐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躺在他桌子上正诉说在被扔出来前,自己的主人有多紧张,叹了口气收进了抽屉。





年轻人大概总是分不清性和爱,喜欢把二者混为一谈。





他只希望姜丹尼尔的忍耐力能够再强一点,对他的喜欢也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最好捂住嘴后也捂住眼睛,总之不要让满腔的喜欢再找到宣泄口跑出来。




4.




还没等到几天没跟他说过话的姜丹尼尔耐不住寂寞给他打电话,耐不住寂寞的金在奐就先给他打电话了。





“兄弟!今晚弘大来不来?”金在奐周围十分嘈杂,所以他扯着嗓子在吼,震得邕圣祐皱着眉头差点把手机甩出去。





原本想拒绝,但想到和姜丹尼尔大概也没有后续了,邕圣祐干脆应了下来,打算今晚换换心情。





“哟,今天怎么这么爽快?以前哪次不是我求你半天你才来的?”





金在奐在昏暗的酒吧里边跟他说话边后退,一不留神踩到了别人的脚,笑着转头跟那人道了个歉。





“实在不好意思啊。”





没想到他撞到的是个酒鬼,酒气熏天地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他妈瞎了还是压根没长眼睛啊?”





没想到对方这么来势汹汹,笑容凝固在脸上,金在奐无措地转头看了眼邕圣祐,邕圣祐伸手将他护到自己身后,帮他抓住了醉鬼不礼貌地戳来戳去的手指。





“真对不起。”





醉鬼的行为往往是不合常理的,邕圣祐和金在奐刚好撞到了枪口上,伸手揪住邕圣祐的领子就想把他甩出去。





邕圣祐正欲还击,从他身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伸腿将醉鬼踹到了地上,那尊肥硕的身体撞得周围桌子板凳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周围的人听到声响后不甚关心地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像是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





“老师,你没事吧?”





邕圣祐愣了一下才努力从昏暗的灯光里辨认出站在面前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人:“我没事啊,你怎么又在酒吧。”





姜丹尼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眉毛:“我不是来酒吧玩的,我下了课一直跟在你后面。”





一时失去语言,邕圣祐沉默片刻才讪讪地哦了一声,人家才刚刚帮了他,他也没厚脸皮到转身就翻脸骂人的程度。





“你跟着我干嘛?”





姜丹尼尔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直到邕圣祐面露不耐他才老老实实道:“我想跟着你回家,试试你家楼下的紫菜包饭到底有多好吃。”





“这是谁?”站在一旁的金在奐心有余悸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朝他们中间挤了挤。




邕圣祐没有理会姜丹尼尔,抬脚继续往酒吧里走:“我学生。”





大概现在还要加一项跟踪狂的罪名。





“刚刚谢谢你啊,要跟我们一起进去玩吗?”金在奐看不懂邕圣祐丝毫眼色,转头热情地询问姜丹尼尔。





姜丹尼尔见邕圣祐对他毫不关心地离开了,正在心里纠结用什么借口跟上去,这时听见他的邀请自然是求之不得。





邕圣祐找到位置坐好,转眼看见金在奐身后跟了个意料之中的人,撇撇嘴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姜丹尼尔挤到自己身边坐时才抬起眼睛瞪了他一眼。





这件酒吧灯光打得刚刚好,照得他脸部线条柔和又美好。





姜丹尼尔这张脸看来十分吃香,邕圣祐瞟了眼周围不断偷看姜丹尼尔的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可惜被打量的主人公正小心翼翼地盯着邕圣祐,满脸纠结踌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出现是周围躁动的源泉。





“老师.....”





邕圣祐将自己的酒杯递到他唇边示意他闭嘴:“多喝酒,少说话。”





姜丹尼尔接过酒杯,顺着他喝过的杯沿喝了一口,邕圣祐看见他抵着杯沿的嘴唇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和微红的舌尖,这红白相间的视觉冲击带给他一阵口渴,邕圣祐忍不住舔了舔嘴唇,重新接回了那杯酒放在唇齿间摩挲。





没过一会儿,周围的人已经不满足于站在一边偷看他了,几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端着酒杯走过来。





“我们可以坐一桌吗?”





金在奐喜不自胜地点点头,还悄悄戳了一下邕圣祐道:“看来你学生的脸卖相不错啊。”





邕圣祐牵起嘴角毫无诚意地笑了一下,心想他身材的卖相更不错,只不过她们大概是看不到更睡不到了。




几位女士恨不得当场把姜丹尼尔生吞活剥了,却还是故作矜持地提议玩游戏。





姜丹尼尔只顾着盯着邕圣祐发呆不想说话,邕圣祐无所谓,金在奐就不用说了。





“啊!我抽到鬼牌了!”





虽说是抽到鬼牌了,这女生的语气跟中奖了似的,邕圣祐好笑地将手里的牌扔到了桌子上,姜丹尼尔有一学一地跟着他把牌扔了。





规则是抽到鬼牌的人受惩罚,那女生跟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她的同伴接收到信号清了清嗓子。





“既然这样,那你就选一个在场的人亲一口吧。”





几个人听见后嘻嘻哈哈地倒成一片,女生壮着胆子指了指姜丹尼尔:“我要选他。”





她其实长得很好看,按理说很少会有人拒绝她,更何况这不过是酒吧里一个常见的小游戏。





没想到姜丹尼尔皱着眉头强硬地拒绝了:“不要。”





邕圣祐听他不客气的拒绝,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掩饰般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为什么?”被他拒绝后,那名女生的脾气也上来了,不甘示弱地问道,“你不敢啊?”





她的朋友也跟着一起起哄,姜丹尼尔说不过她们,无助地将目光投向了邕圣祐。





邕圣祐乐得逗他,靠在沙发上喝酒,假装没有看见他求助的目光。





那女生说干就干,凑过来就想亲他,吓得姜丹尼尔直往邕圣祐身上倒,邕圣祐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腰,看他这幅样子实在可怜,于是拉着他的手腕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的。”邕圣祐冲着目瞪口呆的几人点点头,拽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姜丹尼尔走了出去。





姜丹尼尔愣愣地跟在他身后,一走出酒吧门邕圣祐就把手松开了,却又立刻被反手抓了回去。





外面的温度比酒吧里面低了不止一星半点,姜丹尼尔的手掌火热,源源不断的热量向邕圣祐冰凉的手传来,于是他象征性地挣了两下便不动了。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姜丹尼尔傻笑着复述了一边他刚刚说的话。





其实邕圣祐当时也没多想,只是顺口帮他解了围,看他乐成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好笑又莫名抗拒。





“你得瑟什么?”





姜丹尼尔摇头:“我没得瑟。”





邕圣祐心说你的表情可不是那么说的,怕喝进冷风于是懒得张嘴就随他去了,而姜丹尼尔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我要回家,你跟着我干嘛?”





“我去你家楼下吃紫菜包饭啊。”姜丹尼尔为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表情还十分无辜。




邕圣祐心说ok,到了楼下拐个弯给他买好紫菜包饭就开始赶人。





“好吃吗?”邕圣祐问他,“满意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姜丹尼尔本来下意识想点头,听到他的话后点到一半的头硬生生地换了个方向:“不好吃。”





被店里的老板娘瞪得缩了缩脖子,他还是坚持自我:“这根本就不值得你不跟我睡觉特地跑回来吃。”





邕圣祐都快敬佩他的执着和天真了,无奈道:“你搞清楚,我不和你过夜不是因为我想吃紫菜包饭。”






“那是因为什么?”姜丹尼尔不懈地追问。





“我想原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邕圣祐拍拍他软乎乎的脸蛋,走出紫菜包饭饭店。





“因为你怕了吗?”姜丹尼尔的声音在寒冷的冬夜从他身后传过来,挟裹着一点萧瑟的凉意,像是被灌了风又像是被洒了一把揉碎的冰。





邕圣祐的心脏猝不及防地被这声音刺了一下,转头去看他,有些不解这人哪里来的自信。





姜丹尼尔站在路灯下整个人被渲染成了暖黄色,他曲卷棕色的头发在路灯下看起来毛茸茸的,这让邕圣祐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那只在记忆里带着厚重暖意的棕色小熊。




这只崭新柔软的棕色小熊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固执地看着他,黑色眼睛里带了一点玉石俱焚的决绝。





被他眼里的复杂情感震住了,邕圣祐想说出口的嘲讽被吞了回去,走过去伸手逗狗似的轻轻挠了一下他下巴:“你乖一点。”





感受到下巴上他的触碰如羽毛拂过,姜丹尼尔鼓起勇气道:“老师,我......”





“不准说。”邕圣祐适时阻止了他的下一句。





用脚趾头他都能想到姜丹尼尔接下来的动词和宾语会是什么。





姜丹尼尔被噎了一下,立刻不满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那你说吧,不过说出这句话以后就不准来找我了。”邕圣祐收回手,语气里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警告,见姜丹尼尔不说话,他又乖乖地放软了语气。




“别说好不好?嗯?丹尼尔?”





姜丹尼尔沉默半晌,妥协地向后退了一步,投降般向邕圣祐举起了双手。





他的目光如水,透彻又冰凉:“好,那我不说了,但老师以后不要不理我了好吗?”





如果这是为了你,或许我本就应该将这份热烈的情感藏在心底。





5.




前脚回到家,后脚金在奐的电话就打来了,邕圣祐都有点怀疑金在奐是不是在他身上安了监控。





“你男朋友?”金在奐开门见山道。





“不是。”





“你该不会是睡了人家不想负责吧?”金在奐的语气颇有些愤愤不平,也不知道短短半个小时姜丹尼尔给他灌什么迷药喝了。





“那要我怎么样?你的意思是我被他搞完还得唱个摇篮曲哄他睡觉?”邕圣祐反击道。





“什么搞不搞的,亏你还是个老师呢!”金在奐在电话那头嫌弃地怪叫一声,“你好脏。”





邕圣祐被他烦得白眼快要翻到后脑勺,伸出手指就想挂电话。





自认为很了解邕圣祐的金在奐已经猜到了他下一步会干什么,急道:“先别挂别挂别挂!”





不耐烦地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邕圣祐骂道:“有屁快放!”





“我看他真的挺喜欢你的,你不考虑一下吗?”金在奐的语气突然变得珍重了起来,“我希望你能变得幸福。”





邕圣祐沉默了几秒:“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相爱这件事情,从来不会那么简单。





大概是职业习惯,他做任何事都想寻求一个答案,可惜感情是没有谜底的,所有人都会在他探究的目光下退缩,于是这个问题就这样陷入死循环。





连所爱之人都不能看懂,所以他下意识地只能排斥起相爱这件事,在邕圣祐眼里,相爱与其说是一道情感问题,倒不如说是一道数学问题。





就像至今还无人能解答哥德巴赫猜想这一难题,邕圣祐至今也搞不懂爱人和被爱的意义。





爱或不爱这个问题像1+1那么简单,需要证明的内容却深邃无比,他自认为是个蠢材,学术上研究不出哥德巴赫猜想,感情上搞不懂爱。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再理会金在奐的追问,邕圣祐挂掉了电话。





为什么?





大概真的像姜丹尼尔所说的那样,他怕了。





像是旅人怕有天遇见一处风光太美被困住脚步,他怕自己太眷恋姜丹尼尔的体温,他更怕自己太依赖姜丹尼尔的温柔.





幸好只要这个命题不成立,他就仍能自由潇洒地活在自己聪明的小世界里。





不去接触未知命题,不去探索难题,是他的人生信条之一也被他奉为聪明人的准则之一。





在那天过后姜丹尼尔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说傻话干傻事,只是偶尔会盯着他发呆,比以前更黏他一些。





这些小缺点和不完美自己还是能够包容的,邕圣祐大度地想。





6.





这天出奇的冷,邕圣祐像个遛弯的老大爷,心满意足地拿着一个保温杯边走边喝热水向教室走去。





结果遇见姜丹尼尔不去上课站在教室外面挨冻,跟个小王八似得缩着脖子。





邕圣祐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走上前去用保温杯戳了戳他的肚子:“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老师可不可以抱抱我?”姜丹尼尔看见他后笑眯眯地伸长手臂迎接他,还厚着脸皮撒娇道。





“不可以。”邕圣祐一口回绝。





姜丹尼尔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趁他放松警惕伸手抱住他,手还趁机伸进敞开的羽绒服里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被撞得踉跄两步,邕圣祐发现姜丹尼尔总是对自己体型有着极大的误解,明明是大型犬,偏偏每次冲过来还妄想把自己藏在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姜丹尼尔就自觉地退开了。





邕圣祐皱着眉头正想着要不要再提醒他一次在学校要保持距离,此时背部传来了一阵温热,他疑惑地摸了摸,才发现姜丹尼尔趁机在他的背上贴了一个暖宝宝。





被侵犯私人领地的不悦突然被这带着温存的动作浇灭了,他张了张嘴突然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道:“以后别随便抱我。”





姜丹尼尔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往手里哈了一口气,傻笑了一下:“那我走啦。”





邕圣祐默默地看着他走进教室的背影,感觉到这段关系的走向慢慢变得不受自己控制。





高数课上他随口提了一句哥德巴赫猜想,正准备离开教室几个女学生跑来讲台围住了他。





“老师,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这个。”





醉翁之意不在酒。





邕圣祐没戳破她们的小心思,温柔地笑着给她们讲解,还没说到两句又凑过来一个人,立刻将几个女生本来放在邕圣祐侧脸的灼热视线吸引了过去。





“老师,我也要听。”





邕圣祐看姜丹尼尔一眼,继续讲下去。





讲到一半,姜丹尼尔突然说道:“老师对于我来说大概就是这个哥什么猜想。”





周围的女生听见他的胡话都捂着嘴笑,虽然姜丹尼尔是笑着说的,邕圣祐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几分执拗。




“第一,你这个比喻很不恰当。”邕圣祐装作若无其事地卷起书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第二,是哥德巴赫猜想。”





“无所谓,反正两个我都搞不懂。”





“你搞不懂是因为你笨。”邕圣祐毫不留情面地戳破了他。





“如果我笨那你就是冥顽不灵,”姜丹尼尔恨恨道,见他没什么反应又在嘴里嘟囔,“老古板。”





小兔崽子说谁呢?邕圣祐斜着眼睛睨他。





姜丹尼尔也不服输地看回去。





邕圣祐和他对视了十几秒败下阵来,于是伸手赶他:“回去上课。”





这些日子以来,姜丹尼尔虽是没再提起那天晚上的话题,却阳奉阴违得十分熟练,这一来二去的邕圣祐都快形成习惯了。





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他一出教室门又看见姜丹尼尔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靠在墙上等他。





“上完课啦?”姜丹尼尔看见他出来笑眯眯地将自己的羽绒服朝他打开,示意他投入自己温暖的怀抱,“给老师一日使用权。”





“不要。”邕圣祐拒绝后走过来自然地把冰凉的手伸进他温暖的脖子里。





姜丹尼尔被冰得倒吸了一口气,却还是乖乖地任由他暖手:“手怎么这么冰?”





“你去试试在黑板上写一天的字。”邕圣祐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感冒了?”姜丹尼尔灵敏地捕捉到他声音里的那点不对劲,在脖子里捉住他的手,皱眉问道。




“大概吧。”





其实从下午开始邕圣祐就头晕脑胀的,想来应该是今天气温下降得太突然,他又不太爱穿太多把自己塞得行动不便,这下就中了招,“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姜丹尼尔才不听他扯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围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又使劲往上给他拢了拢,只给他留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来。





“跟我去医院。”





“不去。”邕圣祐的声音从围巾里传出来显得闷闷的,莫名带了一点撒娇的鼻音,“你管好宽。”





“对,我就是管得宽,我的梦想是做太平洋警察。”姜丹尼尔扯着他的围巾把他拽到自己怀里抱好。





邕圣祐拿头撞撞他的肩膀表达自己的不满,继而放弃般靠在他怀里不动了。





半哄半威胁着,姜丹尼尔还是跑去给他买了两盒感冒灵胶囊和感冒药片,在办公室里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盯着他吃下去。





邕圣祐恹哒哒地将药片吞下去,随后使劲皱了皱脸:“好苦。”





姜丹尼尔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送到他嘴边:“张嘴。”





他以为这还是药,不太情愿地张开了嘴,没想到嘴里被丢进来的东西却顺滑无比,他砸吧了两下嘴,失灵的味觉突然将舌尖的甜蜜传进他脑海里。





失语片刻,邕圣祐小声道:“又不是小孩子了,还喂什么糖。”





“大概因为我舍不得看你吃一丁点苦。”姜丹尼尔表情认真。





也许是生病使他的心里过于柔软,也有可能是被姜丹尼尔铺天盖地没有一丝缝隙的温柔捂住了口鼻导致他头脑不太清醒。





舌尖上的那点不太明显的甜传到心里加工几番,邕圣祐默不作声地把嘴里的糖抿化了,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




姜丹尼尔不明所以地把头凑过去一点,被邕圣祐抓住衣领拽了过去。





唇舌在此刻相交,邕圣祐嘴里还没有消散的甜味渡到他的嘴里,姜丹尼尔停顿了一下,专心地回应起他来。





这还是邕圣祐第一次主动亲他。





吻毕,姜丹尼尔平复了一下不稳的呼吸,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邕圣祐没忍住伸手捂住他此时过于明亮的眼睛:“我听说感冒要传染给别人才好得快。”





“我觉得一次可能不太保险。”姜丹尼尔将他的手扯下来,“要不多来两次。”





邕圣祐笑了,捏了捏他的手:“想得美。”





首尔的冬天还是很冷,但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点温暖;哥德巴赫猜想还是没有被解决,但他已经摸到了另外一道难题的线索。





7.





“邕老师,下班有空吗?”





说话的人是办公室里一位开朗漂亮的女老师,从很早以前她就公开宣布过邕圣祐是自己的理想伴侣。





“嗯?有事吗?”邕圣祐正准备去上课,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她一眼。





“今天想约你一起吃个饭。”郑素雅笑道。





邕圣祐琢磨出一点不寻常的滋味来,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带着女人香气的柔软身子猝不及防地向他靠近,像是想把他还没说出口的拒绝吓回去。





邕圣祐还没反应过来脸颊上就落了一个吻,他赶紧轻抵住她的肩膀将自己拉远了。





“邕老师这个反应,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郑素雅偏头看他。





邕圣祐沉默片刻,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人,脸上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嗯。”





郑素雅撇撇嘴,有些遗憾地退后一步:“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心里暗自嘀咕着现在的女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勇猛,邕圣祐抱着书落荒而逃。





到了教室,他一眼就看见坐在第一排的姜丹尼尔,姜丹尼尔的表情有些奇怪,放下书,邕圣祐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姜丹尼尔走到讲台上,表情晦暗不明,伸出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老师,上课至少要把先前风流的痕迹擦掉吧。”





风流的痕迹?




邕圣祐愣了一下,伸手抹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手上果然沾了一点红色的唇膏。





“看来老师果然不缺我这一个。”姜丹尼尔兀自丢下一句话,将书包甩到肩膀上后打开教室门离开。





一瞬间外面寒冷的空气灌进教室,邕圣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门很快又被关上了。





他大概是生气了。





邕圣祐站在原地对脑海里的这个认知感到有些苦恼,却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只能先做好眼前事——接着上课。





没想到姜丹尼尔的好脾性居然也有跟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一天,竟然连续两周都没来上他的课。





邕圣祐好气又好笑,想到姜丹尼尔那天失落和愤怒的表情心里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内疚,犹豫了两天还是给他发了个短信。




“再不来上课这门课你就要挂了,还有,唇印的主人在留下那个唇印后就被我推开了。”





收拾好课本,邕圣祐正欲去教室,发现同事桌上放了两张科幻电影的首映票。





邕圣祐突然想起姜丹尼尔已经在他耳边念叨这部电影念了两个月,时间过得真快,他和姜丹尼尔居然都快认识一百天了。





“今晚要去看电影?”





同事听见他的话冲他笑了一下:“女朋友说想看,我就买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外刚刚下起来的大雪,又想到了那个让他头疼的姜丹尼尔,忍不住嘴欠道:“这么冷也不怕冻死你自己。”





“男人的浪漫你懂个屁!”同事在他身后挥了挥拳头表示自己的不满。





到了温暖的教室,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还是解释起了作用,姜丹尼尔乖乖的坐在第一排撑着头玩手机。





想来应该还在赌气,他硬是一整节课都没有抬头看过邕圣祐一眼,下了课就径自走出了教室。





邕圣祐坐在讲台上看着他冰冷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





教室里两个女学生看他出去了,悄悄从座位上溜过来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往姜丹尼尔桌肚里塞。





“干嘛呢?”邕圣祐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





那两名女生被他吓得把东西扔到桌子上就跑,邕圣祐反思了一下自己平时是不是有点过于凶神恶煞,随意地朝桌上的贺卡瞥了一眼,这一眼让他停住了离开的脚步。




“祝你生日快乐。”





今天是姜丹尼尔的生日?





他还在疑惑这人怎么生着气还是跑来上课了,看来是想让自己陪他过生日却又硬拗着不说。





邕圣祐心软地叹了口气,抬手看了眼腕表,快步朝办公室走去。





“李老师,你晚上的电影票能不能让给我?”





“你要干什么?”





邕圣祐尴尬地用手指摸摸鼻子:“哄人。”





“哄女朋友?”李老师饶有兴致地问道。





想到姜丹尼尔沉默又固执的抗议,邕圣祐眼里有些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算是吧。”





李老师大方地将手边的票递给他,还不忘打趣道:“是谁说今天出去会被冻死的?”





“下次请你吃饭啊。”邕圣祐充耳不闻道。





他回去时,姜丹尼尔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正满脸疑惑地看着桌上的礼物,看他过来欲盖弥彰地将礼物塞进了桌子里。





邕圣祐捏着电影票的手心沁出一点汗,终于有点理解当时姜丹尼尔的心情。





他走过去清了清嗓子将票放在姜丹尼尔面前。





“给,生日礼物。”





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像是被这惊喜冲昏了头脑,姜丹尼尔呆呆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向脸,眼睛像是咻地被点亮的烛火,脸上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





“两张电影票是什么意思?”姜丹尼尔明知故问道。





邕圣祐见他得寸进尺于是偏不接招,笑眯眯地说:“意思是让你一个人去看电影的时候有地方放爆米花和可乐。”





说完后他扔下票重新回到讲台上,正准备讲课,姜丹尼尔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突然举起了手。





“老师,我要上厕所。”





不知道他又想捣什么乱,邕圣祐点了点头。





走出去说要上厕所的姜丹尼尔却站在教室外一个角落冲他招了招手。





邕圣祐想无视他,而姜丹尼尔却大有一种你不理我就不回来上课的架势,他只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假装自己有急事然后快步朝外走了出去。





姜丹尼尔看他走出来,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伸手将他拽到走廊的拐角处。





“你干....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姜丹尼尔堵了回去,他温热的舌尖舔舔邕圣祐冰凉的嘴唇,邕圣祐乖乖地把嘴张开了。





外面铺天盖地地下着大雪,姜丹尼尔仿佛是这场寒潮里唯一的温暖源,他只好抓紧了他的衣服下摆,努力不让这仅剩的温度从自己身边溜走。




姜丹尼尔微微闭着的眼睛,温暖的鼻息,不顾一切亲吻他的姿态,以茫茫的大雪为背景,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冲进邕圣祐脑海中,他的手臂勾住姜丹尼尔的脖子,渐渐地,将自己沉溺了进去。





把他摁在墙上亲够了,姜丹尼尔的手才稍微松开了一点,邕圣祐抵着他的额头喘息着轻声问:“你是不是疯了?”





嘴里呼出来的热气遇到冰冷的空气凝结成雾,氤氲了姜丹尼尔笑得弯起来的眉眼。




周围太过安静,以至于邕圣祐听见雪花噼里啪啦融化的声音以及自己逐渐变得滚烫热烈的心跳声。





“我就是疯了。”





他温暖的嘴唇在邕圣祐脸颊三颗痣上眷恋地碰了碰,又蹭蹭邕圣祐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掉了。”





8.





到达电影院时,电影还没有开始,姜丹尼尔跑去给他买咖啡,邕圣祐无聊地站在原地等他,踢了踢脚边的凳子,还是决定转个身去找姜丹尼尔。





刚好在咖啡店门口遇见姜丹尼尔正拿着两杯咖啡往外走。





邕圣祐接过他手里的咖啡杯暖手,掀开杯盖抿了一口。





“你小心烫。”姜丹尼尔在他旁边担心地提醒道。





冬天虽然寒冷,但是让人感觉幸福的瞬间却有很多,如果在这个天气拥有一个爱你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姜丹尼尔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摸出手机,笑道:“老师,我想和你照张照片纪念一下第一次和你看电影。”





邕圣祐毫不留情地拒绝道:“不要,很尴尬。”





“不好意思,你能帮我和他照张照片吗?”姜丹尼尔根本不听他说话。





路人好脾气地接过手机,邕圣祐无语地转身想走,却被姜丹尼尔箍住肩膀揽在手臂里。





“要照了哦,3.2.1。”





“你刚刚有没有笑?”姜丹尼尔用手肘戳戳邕圣祐的腰侧。





邕圣祐在他地臂弯里把身体里拉远了一些:“没笑。”





姜丹尼尔失望地啧了一声,对着帮他们照相的路人道了声谢,拿回了手机。





手机里并排而站两个男人,一个咧嘴看着镜头笑得有些傻气,另一个微微偏头盯着身边人的侧脸,他嘴角的笑容很淡,却带着让人觉得心脏滚烫的温度。





9.





看完电影,两个人都不想就这么回家,出了电影院后在原地对视了两秒。





姜丹尼尔眼尖地看见了旁边的网咖,计上心头,坏笑着提议道:“老师和我打个赌吧。”





“什么赌?”邕圣祐问。





顺手将邕圣祐露在外面冻得通红的手塞进自己温暖的衣兜里,姜丹尼尔道:“我们打一局游戏,如果老师输了就承认你喜欢我。”





“你就这么有自信?”邕圣祐笑道。





姜丹尼尔肯定地回答道:“是啊。”





打开游戏,二人双排很快就排了进去,约定好谁的排名靠前谁就胜利。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神在眷顾他,邕圣祐开局没多久就捡到了一把98k,转脸换栋房子又是三级头和三级甲。





和他完全相反的是姜丹尼尔,毒圈都缩了两轮,他还跟个捡破烂的一样,背着一把小手枪东躲西藏。





“你要输了啊小伙子。”邕圣祐在他旁边笑道,转头看见了他的侧脸。





姜丹尼尔死死地皱着眉,表情认真中还带了一点显而易见的焦躁,邕圣祐有点想笑心中又像是被击中了一样变得柔软。





输赢就这么重要吗?





他转头看姜丹尼尔的功夫,树后面窜出来一个人朝他身上甩了一记暗枪,邕圣祐操纵自己的人物躲到树后,正要换成手里的98k制裁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姜丹尼尔的侧脸。





正准备按键换武器的手指头轻轻摩挲一下键盘,他赤手空拳地朝外走了两步。





投降算了。




无论哪种意义上的。





砰砰两声枪响,邕圣祐的电脑屏幕变得黑白,紧接着身边的一声哀嚎。





姜丹尼尔气得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将鼠标扔得老远,探头来看他的屏幕,没想到邕圣祐比他还先凉。





邕圣祐63名,姜丹尼尔62名。





“你输了!”姜丹尼尔无法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又看了眼他的,一瞬间兴奋道。




“是啊。”邕圣祐取下耳机,恶劣地笑了一下。“但是我准备赖账。”





姜丹尼尔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见他确实铁了心要抵赖,于是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恹恹地赌气道自己不玩了。





“那回家吧。”邕圣祐站起来说。





“回谁的家?”姜丹尼尔没抱什么希望地顺口问了一句。





邕圣祐看他一眼:“如果你想回自己家我也没有意见。”





姜丹尼尔被他话里的信息惊得呛了一下口水:“那明天早上我能和你一起吃紫菜包饭吗?”




“你上次不是说不好吃吗?”





把这句话错当成他的拒绝,姜丹尼尔立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捏着手指无措地站在原地。





邕圣祐看着他这幅可怜模样,不忍地回忆了一下以前看的电视剧中男女主角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紫菜包饭不好吃,我家楼下还有大酱汤。”他满脸真诚道。





9.




像是为了发泄前几天的不满,晚上姜丹尼尔变着法地折腾他,甚至有时还恶劣地用自己的大手捏住邕圣祐的手腕压在他头顶不让他有任何动作。






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中沉沉浮浮,等到邕圣祐不安到即将哭出来时,姜丹尼尔又会温柔地把手放开将他拥在怀里,让他落在坚实的土地上。





他实在受不住了想要爬开,却偏偏被姜丹尼尔抓住脚踝拽了回来。





恍惚间看见从姜丹尼尔额头上滴落到下巴的汗水,邕圣祐迷茫地用手掌帮他接住了,像是在接住一片轻飘飘的雪。





窗外大雪纷飞,可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大概是因为拥着自己的人太温暖。






一定是因为拥着自己的人太温暖。






从第一次到现在。





他睡着前迷迷糊糊地听见姜丹尼尔在他耳边轻声问了一句:“老师,我现在可以喜欢你了吗?”




“........嗯。”




其实你一直都可以,因为大概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要抗拒。





10.




等到醒过来,眼前是姜丹尼尔带着傻气的睡颜,他的身上十分清爽一看就是姜丹尼尔睡前帮他清理过了。




姜丹尼尔在这方面注重得不得了,生怕清理不干净会让他的身体不舒服。




邕圣祐回想起昨晚的激烈,报复心起使他想要伸手在姜丹尼尔脸上作乱,带着暖意的手刚刚从被窝里钻出来,就被还在熟睡的姜丹尼尔下意识连着被子裹住他塞进了自己怀里抱得紧紧的,只顾着他暖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半个身子都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邕圣祐被他抱得心脏几乎要化成一池咕噜噜冒着泡的滚烫热水,马上打消了揍人的念头,伸长脖子亲了亲他的脸。





姜丹尼尔感觉到脸上的触碰,半梦半醒间按着他还击。





邕圣祐嫌弃地用被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是狗变的吗?为什么醒过来要舔我两口。”





“因为我以为你是刚刚苏醒的睡美人啊。”刚睡醒的姜丹尼尔声音里带着慵懒的笑意,听起来性感又醉人。





邕圣祐的饥饿感从胃里爬上大脑,低血糖带来的头晕让他不想跟姜丹尼尔贫,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起来吃早饭。”





“不要。”姜丹尼尔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外面冷死了。”





“你活得一点都不健康。”邕圣祐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掀开被子打算一个人去吃早饭。





腿上赤裸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空气,顺着他的骨缝直往里钻,邕圣祐一只腿伸在外面,心里纠结了片刻是健康重要还是暖乎乎的被窝重要,默默地缩回了床上。





“怎么了?你不是要健康吗?”姜丹尼尔撑着头看他。





邕圣祐将身上的被子捂得紧紧的,顺口甩锅道:“你这什么破房子,连个暖气都没有。”





姜丹尼尔掀起被子朝他头上一罩把他按进被窝里,恶狠狠道:“你才破!”





等到邕圣祐挣开被子重拾揍人之心时,姜丹尼尔已经下床了。





“你去哪儿?”





因为他们的打闹,被子里宝贵的热气跑出去大半,姜丹尼尔现在床边被冻的打了个寒战,却还是没忘记伸手帮他把被子牢牢地压在身下。





“我去给崇尚健康生活的睡美人买早饭。”





姜丹尼尔回来时,邕圣祐陷在一大团被子里暖和得都快睡着了,直到脖子被冰凉的手冻了一下他才醒过来。





“我看你是又想挨踹了。”





姜丹尼尔笑嘻嘻地把立在墙角的小桌子拿起来,腿掰直了以后往床上放,邕圣祐赶紧伸手拦住他:“在床上吃饭你脏不脏。”





“你不是说冷吗?”姜丹尼尔将桌子架在他两腿旁边,“再说了,这是我的床,我还没嫌脏呢你就开始嫌了。”





也对。




邕圣祐想通了以后心安理得地吃起他放在桌子上的早餐,姜丹尼尔带着寒气的身体从他身边钻进被子,邕圣祐被他冰得一激灵,嘴里差点骂人,想起自己要为人师表于是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下去,悄悄往旁边挪了一屁股。





察觉到他嫌弃的小动作,姜丹尼尔委屈道:“我大冬天去给你买早饭,买回来你还嫌弃我身上凉。”





邕圣祐一把将自己手里的面包塞进他嘴里堵住他的话头:“没有的事。”





“你明明就有,而且昨天我生日你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就算了,和我打赌还赖账。”姜丹尼尔越说越不满,越说越悲伤。





邕圣祐仔细想了想,心虚地转移了话题。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姜丹尼尔听见后停住了手上吃东西的动作,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我对你好吗?”





他认真地想了一下:“可就算我对你好那也是自私的,因为一切都是在我也想要被你爱,想要你回应我的基础上建立的,如果你真的抗拒我一开始就让我看不到任何希望,我肯定不会对你好了。





邕圣祐听见他诚实的话哑然失笑,原来姜丹尼尔根本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笨,这个人其实比谁都精明。





他的数学问题终于被解决了。




11.





上班前姜丹尼尔自告奋勇要给他系领带,邕圣祐只好无语地将已经系好的领带又拽下来递给他。





地上厚实的一层雪终于在太阳出来后有了融化的迹象,今天意外地是个好天气。





姜丹尼尔低头微皱着眉,他面前是灰尘在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下跳跃,将领带在邕圣祐脖子上比划了两下,姜丹尼尔像是对该如何操作十分困惑。





邕圣祐垂眸看他,低笑道:“你到底会不会?”





“会!我上次学了半天呢!”姜丹尼尔嘴里嘟嘟囔囔地反驳他,手里的领带却几乎要被他绞成了麻花。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邕圣祐将领带从他手里拽回来,在自己手上打好了结又还给眼巴巴看着他的姜丹尼尔,乖乖地将脖子伸了过去:“套吧。”





姜丹尼尔心满意足地将领带套在他脖子上,动作轻柔地帮他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大功告成!”





大功告成个屁,明明大功告是自己做的,他最多完成了一个成的步骤,邕圣祐好笑地看着独自兴奋的姜丹尼尔,伸手重新调整了一下领结的位置。





“你说你还专门学这个了?”学这个干什么?总不会是傻到想靠学会打领带提前体验社会生活吧。





姜丹尼尔狡黠一笑,邕圣祐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扯了一下,下一刻姜丹尼尔的脸就近在咫尺,嘴唇温热的触感让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姜丹尼尔打得是这个歪主意。





“我宣布,老师的领带以后最大的用处就是方便被我拽过来接吻。”姜丹尼尔半天才放开他,手指还在把玩他脖子上的领带。





邕圣祐将自己的领带从他手里扯出来:“那我今天过后就再也不系领带了。”





姜丹尼尔也不气恼,笑眯眯地问他:“你现在能分辨出98°热水和100°开水的差别了吗?”





邕圣祐想了一下伸手捏住了他脸颊两侧的软肉命令道:“闭眼。”





姜丹尼尔听见他的话不明所以地闭上了眼睛,接着他感觉到邕圣祐轻吻了一下他的耳尖,嘴唇的热度在他耳朵上立刻酿成一片红。





“我承认我输了。”邕圣祐在他耳边纵容地叹了口气,“我喜欢你。”





如果你想让我认输的话,





如果主动认输的奖励是你的话,





那我认输。





12.





复杂深奥的哥德巴赫猜想不会因为你的温柔向你投降,但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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